当时的农村,由于灾后连续几年丰收,人人喜悦。但这也蕴育着灾难的来临。由于一些农村干部的好大喜功,再加上提拔的年轻干部,对农业生产的经验不足,农业的节气掌握的不准,形成了外行领导内行种田的格局。一开始,都是本乡本土的,还能听一听老农的意见。时间一长,上级领导压力大,非执行不可。故以实验田的方式,对水稻进行小株密植。推广三六寸,说是提高单产。实际到后来,连种都收不上来。说起来是实验田,但占总亩数的比例还是相当大的。而且,田里先前裁的秧已发棵,硬是要拔掉,按新规定插。老人们一边拔,一边唏嘘流泪。这怎么得了,这样下去,往后喝西北风呀。村干部是几代相识的典型农民。虽然接受了任务,但有些事有明显的错误,他们也执行不下去。只有软拖磨时间。这样一来,某些领导想出了绝招。全乡或者全区生产队长大对调。由于调来的队长没有亲情关系,行为非常的蛮横。我们队调来的是名叫汪国富的人,长得壮实,但个子很矮,办事不讲客观实际。不论正确与否,只晓得听上面的话,一时间,我们村的农业生产形势严唆。而在此时,我大哥的辞职报告的结果也下来了。领导为了自已的尊严,将辞职批复改为退职处分。由于当时农村工作的局面很不乐观,我大哥决定出去闯世界。他这个决定,最终改变了我们全家的命运。于五八年底全家十几口人终于跳了农门。落户于铜陵市至今。这在后面还要详细叙述,此处暂不多表。
当时的农村,吃的是大锅饭,一律去吃食堂。谁家也不准冒烟,否则,干部上门就把你家的锅捣烂。一开始还能吃的饱,因为集体还有贮备粮食贴补。可是,越到后来就越不象话了。每人每天定量三两米,而我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哪能填饱肚子。更何况这三两米还不能全到口中。水过地皮湿,经手的人个个饥惕辘辘,又设有管理机制,可想而知,漏洞有多大。当时,普遍流传着这样的顺口溜,一天吃一两,饿不死小队长,一天吃一钱,饿不死炊事员。由此可想当时粮食短缺有多严重。这一现象的普遍性引起了有关领导的重视,撤销了集体食堂,并返销了五七年多征的粮食给农民作口粮。这才解决了五七年冬天至五八年春天的断粮问题。为什么五七年是丰收年还缺粮呢!这得要从五七年估产说起:当年的年成看来是挺不错的。灾后第三个丰收年是十拿九稳的了。人人又是喜上眉稍。可是,好景不长。粮食还在地里长着,上级就要下面遂级报产量。就当时的耕作条件,例如:种子,肥料,抗旱,排涝等一系列的条件的限制,一亩田能收八百至一千斤的田,就算是上上乘的。一般情况下,只能收到六,七百斤。而要求估产的干部,一开始还问问老农,结果离他们心中的数字相差甚远,干脆就不问了。最后把各生产队长集合起来开会,首先,耍求大家解放思想,反对右倾保守主义。要往大处着眼 ,不要小肚鸡肠。并搬出了顺口溜,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要知产多大,就看敢不敢。在这种氛围的鼓动下,有的生产队长试探性地报出平均亩产八百斤。马上就有人站起来说:某某太保守了,你可不要做群众的尾巴啊!而这时,又有人说,我们队报亩产一千斤乘以总亩数。立即就有人发表反对意见说:这位队长比刚才那位没有进步多少。还是在原地踏步,你们要丢掉包袱,开动脑筋,放一个高产卫星,在全区再做一回老大哥。就在这样不断的启发诱导下,再加上时间拖的太长,会议主持人又挨个点名发言,大家心想,不加大数字往上报是过不了关的。因此,经过咬耳根子后,数字不断攀升,亩产不断刷新。最后各生产队长一咬牙,一跺脚,报出了二千至三千斤不等的高产数字。这才允许散会,可叹这些队长们,辛苦了一天,又被折腾到现在,谁还有精力再坚持下去,心想反正是估产,到时候收不到那么多,谁又能怎么样呢?就是在这种思想的支配下,报上去的数字与实际产量相去甚远。收割的时候,稻子还未进家,就在场上被上面派来征公粮的队伍按照报上去的估产数的比例全征去了。而且还不够。农民还要倒挂欠公粮。因此,收割刚结束,就家家断炊。更有甚者,谁家冒烟,调来的小队长就把锅捣碎。有的人家地头埂尾收点零星作物,想弥补不足,也被收去。为了彻底根除私人家烧小灶,命令每家必须拆去柴灶。美其名是积肥,因农村的灶是土坯垒的,经长年的火烧烟撩,是有火烧肥的功效。但一拆除,连烧洗澡水的地方都没有了,你说这日子叫人怎么过啊?这还不算完,冬春断粮刚好转,主要解决的途径是吃返销粮。也是为了好开展春耕大生产而预借的粮食。管它呢,先喂饱肚子要紧。但是,某些领导不但不总结教训,反而更加别出心裁。要求每家把门前屋后的进出道路上的土挖一锹深。说闲土三分力,挑到田里做肥料。这还不够,更有甚者,把返销粮中的黄豆,磨成浆,倒入厕所中去发酵,说是化肥。就这样,还不放心,怕有人偷回去,硬是倒入大便,这才心安理得,放心离去。那时的事情叫人不知说什么好。就拿做颗粒肥和生产水泥来说吧,真叫人哭笑不得。把大便和稻草灰,再加少量的泥巴,用手象做汤园一样的做成小颗粒。每家下任务,不完成不发粮食。谁敢不做。生产水泥就更是天大的笑活,也是每家下任务。处罚的方法同上面一样,逼得你非干不可。要每家把垫床脚,箱子或柜子脚的灰砖拿出来砸碎。先用筛米的筛子筛,再用筛粉的筛子筛。挨家找灰砖,因那时在农村没有红砖,因此,凡家有灰砖,一块都不准剩下。以上两种产品的生产,都是由我这样半大的孩子承担的。手上不是臭气熏天,就是被砸得青紫青紫的。痛得钻心,咬咬牙,还得接着干。否则就饿饭。颗粒肥不管怎么说,放到田里还能起作用。所谓的水泥那就是茶壶打掉把子,没法提了。大人们按有关领导的要求去缴任务。被区政府领导骂的狗血喷头,大家走了近三十里路,重担在肩,连口水都未喝上。反而被臭骂一通,那个气真的不知从哪里来,一个个脸憋的发青。就是敢怒不敢言。倒掉砖粉后,不知谁大声说,真他妈的是公公背媳妇过河,落得一身压,未讨一声好。大家听了哈哈大笑,这才消了气,赶紧往回走,因为不走谁也不管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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