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August 15, 2008

我这辈子(四)

午收季节,特别的忙。大人们整天天不亮就出门 ,晚上天黑才回来。虽然很累,但心里非常的甜。因为水灾后的第一年,收成是非常的好。大水一漫,沉 积物特多。水退后,等于遍地是肥料。基本上不用施肥。有水的地方,只要插上秧,阴沟里都能收稻。因此,人人面带笑容。收上来的粮食多的无处摆,又没有功夫去卖。只好在场地上就地成堆,盖上稻草。暂作权宜之计。等双抡过后,再去卖粮。家家都在盘算,用卖粮的钱好盖新房。因为,渡灾棚实在是过不了即将来临的冬天。人要活命,必须解决衣食住行。上天给了我们这么好的收成。男女老少,你说谁不脸上乐开了花。看来,有新房子过年,那是三根手指掂田螺,十拿九稳的事了。因此,稍微空闲一点,人们就在量屋基,看走向。日夜忙的不亦乐乎。我们也跟在大人的后面屁颠屁颠的。在我们村子的前边,有一条几十丈宽的河,直通长江。水质非常的好。在那个时候,鱼虾特别的多,河中还长有莲藕,菱角。河的对岸,是一条大圩堤。圩堤的另一边,是一条内河,那里面的水产更丰富。外河根本无法跟它相比。内河的那边,是一望无边的良田。在常年,土里都肥的冒油,何况现在是水退后的年份。那真是粮仓啊!我们农村管这种地方叫圩田。由于是极好的丰年,因此,在圩里干活的人们的吆喝声,唱山歌的声音。此起彼落。听了真叫人来精神。尤其是那个叫李必高的,别看一字不识,那个山歌唱的动听劲。远近闻名。真不亚于现在的这个星那个星。在农村那个环境下,一边干活,一边听歌。又没有特定演员,谁都可以放开喉咙,高亢几句。真不亚于进县城的大戏院逛一趟。边唱边干活,又解乏,又出工效,整个圩区逞现一派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把我们这些小毛头撩拨的心痒难抓。就在那天中饭后,我悄悄地从家里拿了一只鱼笼,将绳子挽在手腕上。单独一人往河边走去。心里想着到圩里去逮鱼。又可以听他们唱歌。因为在上午,堂兄他们回来吃饭。逮了许多鱼带回来。是在劳动休息时侯下水捕的。这可吸引了我,因此,我也准备过河去逮鱼。此时的我才虚十岁。又不会游泳。到了河边,只见七八个比我大的小孩在水中嘻闹。其中一个叫建华的边踩水边说:昌枝快下来,这里就这么深。我则信以为真,只见他一边晃动身体,一边向我招乎。而他自己的上半身全露在水面之上。我本打算乘送稻谷回来的船过河去。而此时的我,却毫不犹豫,扑咚一声,往水中跳去,谁知那水竞有二人多深。我这一跳,是称铊落水,直往下坠。心想,不好;上当了。懊悔已是无济于事。我心中还是很清楚,要屏住吸气,千万不能往前滑。因为我是面对河中心跳下水的。因此,前面水更深,继续往前,意味着死亡。故而,我在仍在溺水的情况下,在水下猛转身,面向岸上,手脚乱扑,居然还未沉到水底。太阳照在水面,映得水中亮晃晃的。而我因为灌了好几口水下肚。两眼开始冒金花。好象有千万只金蝶在我眼前飞舞。多亏我右手上挽着的鱼笼,具有一定的浮力。再加上我的方向选择正确,所以,才没有向深处滑去。但就是上不了岸,因为堤埂是斜坡的,我又在水下,脚滑、心慌、拼命在作垂死挣扎。就在此时,那个骗我的名叫建华的人,游到我的身后,伸出右脚,在我后背轻轻一点。我就借着这股力,往上一窜。伸手抓住了岸边垂下的柳树枝,拼死一跃,居然爬上了岸。坐在岸边,越想越怕,鱼未逮着,差点丢了性命。平生又一次与阎王爷握了握手。心中不由自主地由衷感谢上苍的好生之德。也感谢那个骗我的建华一脚点击的救命之恩。
那年,由于丰收,再加上政府的农贷,家家都做了新房。我家和四叔五叔家还合伙买了条耕牛。从此,我就和牛背结下了不解之缘。做了一个职业牧童。我们老家属水乡。放牧最大的难题是没有青草给牛吃,有一点空地都被种上了作物。哪象江南,一遍碧绿。牛往山坡上一赶,根本不用烦神。由于草料来源不畅,可就苦了我们这批小牧童。牛被牵去耕地时,我就拿把镰刀,提着筐子到各处去割牛草。尤其是大田中问的子埂,因为窄小、低矮、还水渍渍的。蚊子特别的多。所以一般牧童吃不下那个苦。故而,草就多,且密。我是除了放牧,就猫在那里割草。再加上我二哥的帮忙,所以,我们家合伙买的牛,养的膘肥体壮。全村的牛都比不上。五六年的伏天,我们几个一般大的牧童,为了能使牛到内河里吃水凉菜。决心学游泳。先是骑在牛背上,把牛赶进河里。牛是游泳好手。我们则爬在牛背上划水。由于生在水乡,天性就不怕水。故而,三五天就敢弃牛背在浅水里试游。紧接着就掌握了游泳技巧。内河,外河,全不在话下。这一来,成了真正的水乡牧童。所向披糜,畅行无阻。有时,牛在田里吃割过稻的稻茬发出的嫩苗,我则骑在牛背上,翻看学过的白纸条做的书。一遍又一遍的学。有时,把大哥带回来的画报之类的刊物,也带出来翻看。虽然不懂,但久而久之,似乎也能悟出点什么。因比,更羡慕画报上的孩子。更觉得放牛没意思。所以特别想念书。想象我大哥那样,在区政府当干部。而不需要放牛,种田。那该有多好啊!就在这年的秋冬,在乡政府所在地,有一个汪姓的残疾人,在乡领导的同意下,开了一个学馆。一个老师,教二,三、四、五、共四个班。约六七十学生。只教语文,其它任何课都不上。就这也难能可贵。有这大好机会,那能放过。经过再三努力,再加上大哥回来帮忙。我终于上了二年级。关键还是上面开会动员成立互助组,初级社。牛作价集体放养。这样,就解脱了我们这帮小放牛。否则,有书也念不成。老师买来语文课本,分班级授课,要大家会读,会背。也不要求会写,更谈不上理解课文大意。只有五年级另加毛笔字。就是学生自已买来竹纸。装订成册,另备一张厚纸,老师在上面用毛笔书写。给学生做影楷。只要往竹纸下一垫,就清清楚楚地显出影楷。学生照描。久而久之,毛笔字的功底大显长进。对我来说,能上这样的学校,感到心满意足。所以,很用功,小小的心灵里,暗藏着一个大目标。学好文化,长大去当解放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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