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August 15, 2008

我这辈子(十二)

六二年四月二日我正式上班了,终于结束了四处游击,无正当职业的局面。我那时年仅十七虚岁,是在铜陵有色建按公司做壮工,也叫力工。该单位是刚从合肥调来铜陵的,他的前身是东北冶金工业建筑按装工程公司分支出来的。第一天上班是抬大土,就是建筑时的土方剥离。全班有十二个人,都比我大,只有我和一个姓马的年龄小,但他月份比我还大七个月。他的体力也较弱些。他们想排挤掉我俩,所以头一天是发狂的干活,班长拿最强的劳力分别与我俩搭对,想一天就累垮我们。哪晓得我是久经沙场的年轻老将,随你左肩、右肩、打大锤、扶纤子,我样样拿得起,放得下,比那些年龄大但未经体力劳动锻炼的人只强不弱。虽然如此,但他们还是使坏,最后两箩筐大土垒起来抬,想压垮我。我虽然很累,但由于平时就干体力活,还是硬撑着顶了下来。下班回家,父母问我累不累,我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和着急,就说不累,能干的下来。可是到了晚上上床时,双腿硬是挪不上床,为了不让父母看见,只好偷偷的侧身坐在床沿用双手抱着一条腿往床上挪,再回过身挪另一条腿。晚上睡的特香,第二天接着上班,干了一个星期后,大家也熟了,我的实力也体现出来了,因此,干活也恢复了理性。第一个月发薪时,我首先买了一个闹钟。因为那时大家计时都靠工厂的汽笛报时,非常的受制于人。现在上班了,必须正点到班,因无计时器,才开始上班的那几天,都比别人早到一二个小时。所以非常的需要一个闹钟。我捧着它回家时,老父亲在病床上一眼看见,立马用发颤的声音说:小儿子也挣到饭吃了,我走也就放心了。我们听了心里非常的难受,尽选好听的话宽慰他,可是大家都清楚,老父亲已是在倒计时了。这一点他比我们还清楚。他已经在按排自已的后事了,最让他揪心的是我的瞎姐姐的后半生的生活按排问题。可是,阎王要你三更走,谁有能力留你到五更。就在几天后的一个零晨二点多钟,老父亲终于乘鹤西去,留下终生遗憾,死不暝目,在我们子女的心中,老父亲是一位勤劳、扑实、忠厚善良的长者。他在我们的心中留下了美好的永久的记忆。
由于我所服务的单位是搞工、民建筑按装的,工作的流动性特别大。那时的铜陵市比不上发达地区的一个乡镇,单位既无班车,更无公共汽车。连自行车有钱也买不到,那可是凭票供应的紧俏商品。因此,一切活动都得靠两条腿,有时来回的路程要抵得上上班时间的一半还略多,而我们先前是力工,现在虽是内包合同工,但受的歧视是非常明显的,有关领导和管理人员不把我们这一千二三百来号合同工当人看,甚至在某些方面连古代奴隶都不如。那些所谓的服务队的队长,根本不把我们所受的盘剥当回事,而是一意奉迎那些施工的工长,哪会帮我们说话。他她们一天到晚不出一两力气,拿的工钱比我们拼死拼活的工作所得还多得多。他她们怎敢得罪甲方而为我们撑腰呢。更何况五八年大跃进冒顶后,连续几年工业生产不景气,大批的下放工人,现在有班上就己难能可贵了。只是心中有股怨气,人格上被分成三六九等,哪能叫人气顺呢。因此,人人都在瞄着机会,按现在的说法,准备跳槽。而个别无体力,无专长的队长还散怖恐吓言论,谁不服管理,今后有好单位招收工人也不允许去,这是劳动局说的。真是天大的笑话,他她们为了不劳而获,想方设法控制我们不辞工。否则,他她们成了光杆子司令,还能有存在的价值吗。己经不断的有人开始不辞而别,时间一长,倒也真的触动了某些领导的神经。他们为了留住这些廉价的好劳力,故而放出风来说:本单位马上要转正一批合同工,愿学徒的可以学徒,什么工种都可以,任你们选。这张空头支票还真的起作用,在一定的时间里还真未有人再跳槽。但假的总归是假的,伪装一旦剥去,再巧的甜言密语也哄骗不了醒悟了的人们,也正好赶上全国工业复苏,各单位都在不同程度的招工。这下可就象炸了棚的鸭子。连飞带跑,十去八九,只剩下老弱残兵,这下给只会盘剥人的建筑公司的头头当头一棒。他们现在是想招招不着,想留留不住,基建任务又压下来,急得他们象热锅上的蚂蚁。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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