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接着叙一下跳出农门后的生活。全家除大哥于五七年先到铜陵外,余下十二口人把生活必须品捆扎好,由父亲挑着,各人手提一点,肩背一点,就这样启程了。在同村人眼里看来,我们是一步登天。殊不知,除掉简单的行李,口袋是空空的。而且父亲年龄也快六十岁了。我又添了侄男侄女。家庭劳力就更弱了,到铜陵后,全家住在贰间简易草房。墙是用小竹杆缠上稻草,排齐后用铁丝一扎,再两边糊上稀泥,墙就算是完工了。稀泥干后会裂开,里外通风。人睡在床上,墙缝里的风吹的头发两边摆。冬天哪能御寒。刚到铜陵,人地生疏,周边情况一点也不了解。全家只靠大哥挣的工资是无法活下去的。因此,想办法让二哥去干出矿工。以弥补家庭的用度。由于是农村来的,又加上二哥生性老实厚道。年龄才虚十六岁,因此,备受欺凌。在这一段时间里,二哥为了家庭,为了大家的生存,吃了相当的苦头。好在是从小劳动惯了,适应后也就不怕了。最可怕的是粮食不够吃,每月二十五斤定量。还不全是大米,还要搭售山芋,黄豆,玉米粉,甚至油饼。并按比例扣去主粮。这样一来,粮食缺口非常大,每月总得缺粮十天八天的。即使有钱也买不着,怎么办?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难题。这时,大嫂也上班出矿。为了在铜陵能站稳脚根,再饿也要确保他她们三个上班人的肚皮能填饱。对我们其它的人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尤其是我,十三四岁,正在发育长身体的时候,食量非常大。整天就是觉得饿,又没有可充饥之物,每攴煮的稀饭,那真叫洪湖水浪打浪。吃过后,一走动,就听得胃里咕咚咕咚的响。为什么饭这么稀呢?这是为了三位上班者吃饱有力气干活,所以在饭烧开时,先把他她们所要吃的捞起来再蒸一下,就是干饭。余下少量的米加水煮融,才轮到我们填肚子。由于太稀,两次小便一解,就觉得饥饿难忍。真所谓一攴不饱,攴攴饥饿。那时谁不想吃干饭。无奈是定量供应太少,只能半饥半饱。我们才到铜陵时,街上什么都能买到。诸如发糕,馒头,油条,米饭等等。总之一句话,只要有钱,想吃什么都有。因此,觉得比农村强上百倍。我和父亲每天砍柴,卖掉后再买饭吃,全家日子过的倒也其乐融融。可是好景不长,五九年元月一日起,不论什么食品,一律凭粮票供应。对我们来说,好比当头一棒。打的我们目瞪口呆。由于我们才来铜陵,人地生疏,事先没有得到任何信息。因此,一粒米的贮备也没有,那才叫石板上掼乌龟,硬碰硬。因此,比周边的人家缺粮壮况更严重。这样发展下去不是解决问题的良策,因此,决定开荒种地,生产自救。那时的铜陵,人少山坡多,荒地有的是。就在我家房后五米远的地方,有半个山坡,约五亩地。我们白天黑夜的挖地,边挖边种。我的老父亲虽说是种田的老把式,但那是在江北种水稻。而现在是在江南种山地,因此,程序,工艺完全不一样。所以,还要有个适应的过程。山地施肥要用火烧肥,厕所里的大粪也不能直接勾兑浇作物。讲究用粪池沤,充分化解后,勾兑施肥,见效快,长势好。这都是后来摸索和学习来的经验。因此,五九年的春秋两季的小麦山芋收获甚微。但蔬菜还是颇有收获,除自给外,还有相当多的部分拿去出售,弥补生活开支的不足。五九年下学期我又背起了书包,上的是铜官山区政府办的筒易学校,名叫同筹小学。外号豆腐渣小学。只有一至五年级,别看校舍破,名气小,但在我就读的那一年,全市五六年级统考,我们学校考得了全市第一名。从一个名不见经传而到一鸣惊人。这其中也有我的成绩和贡献。我们五年级就一个班,五十二三名学生,第一学期期中考试,我各课成绩名列全班第一。但汉语拼音除外,因农村没有汉语拼音课。所以,老师叫我买了一本汉语拼音课本,给我单独开小灶。那时的老师热情又认真,我很快就赶上了全班其它同学的水平。在当时的条件下,象我能有书念实属非份所得。因此,上课非常认真的听讲。作业按时保质的完成,深得老师的喜爱和同学们的尊敬。由于家里房子小人又多,又未通电,根本就没有时间和地方供我复习功课。书包一放,就得挑水,挑粪,施肥锄草。种了那么多的荒地,杂事是永无止境的。由于家庭条件较差,此时的我已是家庭不可缺少的收入创造者之一。说来也许你根本不相信 。有一次,学校包电影,每人五分钱,看花木兰从军,我都出不起。别的同学全去看电影,我却上山砍了一担柴。第二天,老师要每人写一篇电影观后感的文章。我未看电影,怎能写的出。老师叫我写纪念列宁诞辰某某周年。我欣然命笔,洋洋洒洒,一气呵成的写了三百来字的文章,老师绘打了个优。谁曾想,半个月后,居然上了市报,还领了稿酬。直乐得我合不拢咀。从此学习的劲头更足,成绩更是青云直上。五年级下学期,凭实力一举竞选上班长,少先队大队长。对我一个从农村才来城里的放牛娃,得来的成绩确实不易,付出的精力是别的同学的数倍,可又有谁人知晓,唯有我自知罢了。我大哥知我的学习咸绩后,勉励我更上一层楼。只要能学得进,保证供养我上大学。我听后一蹦三丈高,学习的劲头更足,干活也不觉得累。心中的高等学府好象在向我招手,我也明白必须一步一步扎扎实实的走。才真的能实现自已梦中的境界。但事实是大哥给我开了一张空头支票,在那种家庭条件下,是根本兑现不了的。当然这是历史条件下的必然。哪能怪我的父母和兄长们没有尽力培养呢!如还继续在农村,后面更为严重的缺粮局面,我是否能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未可知,所以我是任何时候都持知足常乐的态度,只是回想起来,心中有点惆怅而己。接着升入六年级,由于原学校只有五年级,故全班根椐家庭居住地划给别的小学,我刚好住在全市最好的小学实验小学管辖的范围内。这一下,我如鱼得水,这里的师资,环境,学风都是上乘。学习起来得心应手,更展现了我的内在价值。始终在班上名列前茅,继续当选班长,大队长,兼学习委员。随着岁数的增大,家庭的担子挑的更多更重了,一有空闲,不是种地就是砍柴,整天就象陀螺一样转个不仃。但是学习成绩照常的好,估计是穷人的孩子,深知学习机会来之不易,所以份外珍惜之故吧。在这期间,由于房子实在太小,大哥那一房子另做了简易房分居了。只剩下我和父母,二哥,瞎姐姐五人。生活的担子落在我的肩上的份量就更重了。父亲此时己是六十以上的高龄,长年从事农业生产,生活的重担压的他比同龄人更显得苍老。而破屋偏逢连阴雨,此时的老父亲又患病在身,更 拿不出钱看病,只好硬撑着。这在当时也是普遍现象。我是边念书过种地,尽最大努力维持家庭生计。以二哥的收入为主轴,种地,砍柴,打菱角菜,摸螺蛳等等。除自食外,多余部分拿去出售,以弥补生活弗的开销不足之部分。由于连年农业歉收,普遍缺粮的现象更为突出,程度更为严重。就连原先有贮备的也径不起连年的所谓灾荒,所以缺粮的队伍越来越大。连野蒿子也难以采到。更何况螺蛳,菱角菜更是凤毛麟角了。好多人开始浮肿,面呈菜色,主要是野蒿子吃多了。一是中毒,二是解不出大便。我们辛辛苦苦种的作物也开始失盗了。几乎是家家闹粮荒,人人喊饥饿。象我这样的半桩子,饭仓子更是饿的腿发软,眼冒金花是常事。一次,学校来了几位防疫站的医生,扦查师生浮肿病。扦查有的即开一张证明,可以另外买到一斤白糖,一斤黄豆,二斤细米糠不扣粮本上的定量。老师几乎人人都弄到手,当然是心照不宣。这下可勾起了我肚中的馋虫,按按脚背,没有窝窝宕,再按按小腿,也没有。正在没奈何的时候,突然发现右脚颈处有一块指头大的伤疤,呈凹下去的形壮,由于是破柴时穿草鞋,被树根突出部一绊,向前跌例,被砍伐后的竹茬斜斜的从这边进,那边出所留下的疤。又由于是对穿过,疤的四周呈黑色,当中很大一部分逞白色。这一发现,我如获至宝。赶紧跑到扦查室,在门口看到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医生,我等她面前无人待扦时,我用手按住伤疤处,边往她面前走边喊,阿姨,我有浮肿病。等医生目光转过来时,我猛的一放手,还真的象那么回事。医生眼睛在看,咀里在说,哟!浮肿的还挺厉害的吗。我一听暗暗高兴,可是医生大概有所怀疑。或者是职业养成的习惯,伸手一摸我的伤疤处,楞了一下,因为伤疤处肌肉是硬的。稍倾,她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口中轻轻的说道,好你个小鬼!手中的笔刷刷刷,真的给我开了一张浮肿病的证明。我买了证明上规定的物品回家后,老父亲见了非常高兴。因为这时他己是重病号,很想吃点这样那样的食品。可我们做子女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在那个年代,又能到哪里买到呢。就这样坚持念完小学六年级,到初一报名时,我已深知从此与念书是无缘了。父母年岁更大了,而且还有一位育人姐姐。哪象现在有残疾人福利基金。那时谁也不会管你这些闲事。我从学校放假时,每天是砍柴不止。一天挑柴回家,看到班主任张老师刚好来我家,我打过招乎后,老师指着我对我妈妈说:学校已与一中联系好,赵昌枝念初中阶段学杂弗全免,明天就可以去报名。又指着我说:是棵好苗子,你们家要好好培养。此时,我老娘说了一句既本份又实在的话语,张老师听后,轻轻的摇了摇头,无话可说。我则是暗然神伤,欲哭无泪。你道是什么一句话,老娘说:学杂弗免了,全家生活怎么办呢?从这里就可看出我肩上生活的担子有多重。从此我真的与学校彻底的拜拜了。而此时粮荒一点也未见好转。粮站杂粮搭配的也更多,主粮日见变少。生活也更艰难,为了活下来,我又上了青山大学。每天是一把砍刀,一条扁担,两根绳子。跑遍了铜陵周边二十里内的大小山头。哪个山上产什么,我都一清二楚。市场上青钢枥好卖就砍青钢枥,桃树好卖就砍桃树,箩筐好卖就割黄荆条回来自编箩筐去卖,竹笋上市就去采笋子卖。总之一句话,凭自已的劳力,哪样来钱干哪样。卖来的钱再买黑市饭票或者萝卜等。卖饭票的人大都是铜矿的井下出矿工。想回家探亲,钱又不够,所以把多余下来的饭票换成钱。因为出矿工定量高,每月六十斤,还不搭杂粮。因此不少单身职工饭票略有盈余。找到这条路后,为了家庭成员都能填饱肚子,我每天砍的一担柴尽量多挑些。有时压的噪子眼里有股血腥味呼出也舍不得减少一点。现在想来实在是有点傻。但那时的我们就知一个心思巴家。就知尽最大的努力分担父母肩上的生活压力,确确实实别无它想。现在说来没有人会相信的。为了多挣钱,不砍硬柴,改砍茅草。因为砍硬柴要爬大山,一天只能砍一担。砍茅草就不一样了,选中一座长势好的地方,备上磨刀石,第一次砍上几担新鲜茅草,除挑回的一担外,余下的全在山上就地晒着。吃过中饭,下午接着砍,再把上午砍下晒着的往四挑。因是伏天,茅草山日头毒,半天基本就晒干了。挑回来直接上街卖,都无需进家。就这样砍了挑,挑了砍,一次压一次。比砍硬柴挣的钱多的多,就是人很辛苦。即使是那么累,如不下雨,晚上照样去小街听打鼓书,非常入迷,尤其是那个泮立桃的平词说的动听劲真叫盖帽。一本很溥的小淘气,说了三个多月,连三分之一都未说到,而且是场场爆满。掌声,叫好声不绝于耳。由于我一天砍两担茅草挑回来还要上街卖掉,等吃过晚饭后再去,已无插足之处。因此就在屋后边将耳朵贴在墙上听,因为墙是小竹杆裹稻草夹起来再糊上稀泥的。因此一干就开很大的缝,站在外面听的很清楚,而且比里面的人还凉快些。因此进不去的人都围着房子四周听说书,一天三班。上午,下午,晚上各一人。他们是两个说打鼓的,一个说平词的。个个都是一流水平,我是每晚必到,听的聚精会神。倒也从中能吸取一点知识,并大大的开阔了眼界,又苦中作了乐,活的倒也有兹有味。就这年的三伏天来讲,酷热难耐。中午时份,热的知了在树上都不叫。我是茅草好卖就砍茅草,硬柴好卖就砍硬柴。一天,二哥对我说:明天是星期六,我大夜班上完要大翻班,要到星期天下午才上小夜班。我陪你一起去砍青钢枥好吗?我听后,当晚给他准备了扁担,绳子和刀。第二天等他下班回家后我们就出发了。另带了一军用壶的凉水,并且我跟他说:你在家要把水饮足,不能指望这壶水。因为这是救命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万万不能喝的。即使是喝,也只能泯一口,润润噪子。绝不能图痛快,一次喝过瘾。否则,由于缺水干渴,不等一担柴砍好,中途就要放空回家,等于白辛苦一回。我是说的详细,二哥也听的明白,我们并达成协议,水壶由我背着,我允许才能渴,否则滴水都不准动。可是到了山上,他就违背了诺言。软磨硬缠就是要喝水。一根柴还未砍,水已被他喝了半壶,我一看不是办法,就对他说:你回去吧,否则,我俩谁都砍不成柴。二哥说,那怎么成呢,我不喝了,抓紧砍柴吧。就这样大约各砍了一头柴,他又要喝水,也难怪,山上的树叶都被太阳晒卷起来了,天气又闷又热,一丝风也没有。我也热的不行,但没办法,因为柴未砍好,哪敢轻易动水的念头。那时的军用壶特别紧俏,有钱也买不着。你不是在单位野外作业,根本不会发给你的。哪象现在,装水的容器多老鼻子啦。我这个军用壶是大哥开矿车时发的。给我可就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了。此时二哥说:你再不给我水喝,我可就要中暑回不去了。我看他实际情况也是的确如此,就将水壶递给了他,对他说,少喝几口,润一润吧,后面的时间还长着呢!他是咀里应着,可水壶一到手,咀对咀的就不能自禁。抡也抡不下来,无奈的情形下,索性就让他喝个痛快。就这样,一壶水被他两次喝个精光。而此时两担柴尚差一头,我们抓紧砍伐,整好担子,毫不松懈地挑起柴担,迈开大步往回赶。还未行半里路,二哥又口渴难耐,看样子实在是不行了,我决定要他弃柴只身回家,保命要紧。此时我们还身处半山腰,返回的道路还刚开始。不如先回去一人,也好叫家里人来接我,顺便带点水来就行了。二哥走后,我一人挑起两担柴往回赶,那你也许要说:别瞎吹了,你有多宽的肩膀,能挑起两担柴吗。别忙,且听我说:我是先挑起自已的一担柴往前走几百米,歇下来回头再挑另一担,往前超过第一担几百米再回头,就这样周而复始。从早上出门到现在,我是点水未进。口渴得噪子里象要冒烟似的,硬是咬着牙坚持着。怎么着也舍不 得扔掉一担柴。不过那种缺水的滋味恐怕很少有人能体会到,尤其是三四里路远的尾砂坝,更象电视剧西游记中的火焰山一样。你道为何,原来尾砂是选矿厂选铜精砂时排掉的废物。里面不但含硫,还有微量放射性物质。它的颜色是黑的,吸热又快,三伏天的太阳照在上面,又是下午二三点,那个热浪直往脸上扑。不亚于置身火炉之中,伴随着刺鼻的硫磺味,穿着草鞋的脚未等落下站稳就又急忙抬起,交替急迈,以此减少烫脚的感觉。尾砂坝是依着山势而建的,在两山的峡谷一端筑坝几十米高,用粗管道水运法冲砂至此,坝头与填充物齐平时在前方水平处又筑一坝,当时共筑有九道坝,我们这些樵夫走在上面,肩上有重担压着,真象沙和尚保唐僧过火焰山别无二样。就这样交替着马不仃蹄的把二担柴都挑过了死亡之海,这时我才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因为从下山到现在,近两个小时路上没有一个行人,也未看见我的同行。若有意外,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好在现在前边不远处就是选矿厂了,只要到了厂门口就有自来水喝了。心想,我不喝它一桶起码也要喝上五碗。好好的补偿一下,不把失去的损失夺回来 誓不罢休。正当我在望梅止渴的 时候,突然看到我的母亲从远处走来,我的心中一下子不知哪来的亲切感,挑起担子就往前迎。等到近前,发现母亲手中拿了一条菜瓜,此时的我如获至宝,因为它又能解渴,又能填肚子,真是彐中送碳啊!我终于将两担柴挑回了家。提起砍柴,真是有苦有乐。下面我再说一件亲身经历的趣闻给你们听一听,也是在这之后的某一天,我独自一人上山去砍柴。二哥再也不提与我同去,早晨天气非常好,一踏入山区,空气非常的清新,吸入鼻内直往肺腑里钻。浑身都觉得舒展。各种鸟儿在树枝上跳来跳去,不仃的歌唱,真是另有一番风情,如果象现代人的生活那样,去游玩踏青,真不失为一个好的去处。我选好了地点,挥臂砍柴,不知什么时候,一陈凉风吹来,一会儿太阳就不见了。山区的天气变化无常,真是说变就变,毫无商量的余地。眨眼的功夫,黑云压顶,整个群山都被乌云笼罩着,紧接着雨点比铜钱还大,打在树叶上沙沙之声响成一遍。闪电不时的将天空照的如同白昼,惊雷一个接一个的打的不仃。就好象在身前身后似的, 此时我只砍好一头的柴,而整个山上不见一个人影,我好象电影里腾云驾雾一般。真有置身仙境的感觉。此情此景下,我是去是留,说句实在话,心里还是有点害怕的。最终决定,一定要把一担柴砍好,我怕谁,除了一条裤叉是新的,外面的一套长衣裤送给人家都不要。难道还怕有人来抡我不成,真是天大的笑话。过了会儿柴终于砍好,就在整理担子的时候,发现有个什么东西在眼前一滚。我以为是蛇,倒是真的紧张了一会,心想管它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找!我拿起砍刀在刚在有响动的地方拨了拨,发现在落叶下有个一斤多重的乌龟。我把它扦起来一看,只见这只乌龟整个头颈都是黄色的。尤其是鼻子长得更奇,象欧美人一样又尖又勾。肚板就更奇了,看似平板一块,但是你若用小棍在它身上任何地方轻轻一拨,只听得轻微的喀察一声,肚板象跷跷板一样从当中向两头倾去,将头尾盖住。整个的象个坦克一样, 没有任何地方露出肌肉。奇就奇在它的肚板中间有个象铰链一样的活隼,运行自如,起到自我保护作用。我越看越觉得好玩,决定带走它。不过心中觉得奇怪,高山上哪来的乌龟,它出现在我的面前,是吉是凶,难道象小说中说的是神龟吗。我用捆柴的绳子头把它捆好,固定在柴担上。一路下山往家走,由于是热天下暴雨,还未到市区雨仃太阳出。我在回家的必经之路老公安局门前的树阴下歇担,此时的我越想越觉得有趣,手拿乌龟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引得周边的人一起围过来看稀罕。大家啧啧称奇,都说未见过,更别说是在高山之颠捉到的了。有的说:把它好好的养起来,有的说:拿到中药材店里去最起码能卖到三五佰元钱。正在七嘴八舌,莫衷一是的时候,只见从人民医院方向走来一对中年夫妇。女的怀中抱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满脸烧的彤红。咀唇发紫干裂,头无力的耷拉着,男的手提着日用杂物,一看就知是从医院出来的。从夫妇二人的穿着上看,是很贫穷的农民。从眼神上看,孩子病的不轻,他们走近我的身边时,夫妇二人不约而同的仃止了行走的脚步。两人的目光同时盯住了我手中的乌龟,我当时也未在意,只当是跟别人一样看稀罕的。不料一会儿功夫,只见他们夫妇滴沽了几句后,女的开口对我说:小兄弟,跟你商议一件事,你能把这只乌龟卖给我吗?我听后觉得莫明奇妙,回答道不卖,此时只见该妇女泪流满面的说道,小兄弟,你行行好吧。我这孩子病成这样,又没有钱看,想买这只乌龟放生,求菩萨保佑孩子早日病好,你就做做善事吧。你要不卖我就给你下跪了,我这个人心肠软,最怕见到女人哭。女人一旦流泪被我看到,我就心里发紧。而且男人也在求情,见此情景,我说:送给你吧!他夫妇二人楞住了,以为我在开玩笑。我说,真的送给你们,你们是为了救孩子,我是真心送给你们不收钱的。他夫妇二人感激涕零,女的说,一分钱不花放生也不灵。这样吧,我这里只有四角钱,都给你吧。我坚决不要,说我是可怜孩子病成这样才同意给你们的,佛家说的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们是说放生,我才割爱相送,哪有要钱之理。最后女人说,你就成全我们吧,最终夫妇二人抱着孩子,捧着乌龟往立新煤矿方向走去。并一再回头千恩万谢,倒叫我不好意思起来。这是我平生做的第一件善举,心里反倒觉得舒服了许多,真是不可理喻。也不知他们把乌龟放生了没有,上帝是否保佑他们的孩子病好茁壮成长,只有上帝知晓。
由于劳动强度越来越大,所以饭量也渐长,因此粮食的缺口也成正比的在上升,由于数年大范围的缺粮,现在黑市饭票也难以买到了。怎么办呢,这时得到信息,东湖可以采到野茭瓜可用来填饱肚子。我们约了三五个上下只差一二岁的小老乡于农历正月初二前往东湖采摘。因谁也未去过东湖,因此一路走一路问,好在我们几个人老家都是一个大队的,因此搭伴心里都踏实。好不容易来到东湖,只见一望无边的湖滩上到处是枯死的茭瓜禾子在水面上。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层,湖面上阵阵不大不小的朔风吹来,因毫无遮挡,刮到身上不由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大家互相鼓励,脱去长裤和鞋子,把长裤盘在头上,鞋子插在裤带上,每个人提上带来的篓子和扁担,勇敢的下了水。每走一步,两腿把前进道路上的冰层踏的稀烂。一开始觉得寒冷刺骨,慢慢的也就不觉得怎么冷了,因为精力集中在采野茭瓜上,真所谓鱼头上三把火。见到野茭瓜,哪里还知道冷。你道何为野茭瓜,就是春天长的茭白,到了秋冬结果,果实象现在的大辣椒那么大。采回家后用咸盐加水煮一煮,出锅后水份沥干,吃起来挺有味的。一口咬下里面烟往外一冒,吃多了会解不出大便,叫人挺难受的。我们几个人睁大眼睛,搜寻野茭瓜。本来是很多的,由于头遍已被人采过,再加上水老鼠的咬食,剩下的不是很多,但用心仔细一点,收获还是可观的。经过大半天的搜寻,我们每人都采到了两篓子野茭瓜。由于中午未吃饭,再加上数九寒天的季节,在水里浸了大半天的时间,人人咀唇冻的发紫,上下牙不停的打颤。腿也有点僵硬,我提议大家上岸回家,保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但有个别采得稍少一点的人还坚持要到太阳落山才上岸,我一看此情景,不管三七二十一,带头往岸上走,大家也就一同往回行,人人都觉得腿有点不听使唤,行了约三十里路,腿才有点知觉。回家后,发现两腿怖满了象毒蚊子咬的大红点子,直往外渗血,想想可能是冰块划的出血点。连着几天都去采摘,收获非常可观。吃不了就拿去卖,当月的口粮短缺问题得到极大的缓解。野茭瓜采采完后,又去挖藕,那可,,是个苦差事。而且危险性非常大,因为湖里的泥是稀软的。要选准地点,圈好围子,再用盆戽干水,用铁锹开始挖泥甩向四周。一直挖到见藕才遂渐向前推进。由于野藕长的非常深,要挖一人多深的坑才能见到藕,因此危险也就由此产生。也许是物种进化的自我保护缘故吧,故而野藕长的特别深,轻易得不到它。即使挖见藕后,弯腰从泥里往上抠时,往往四周的淤泥承受不了压力,开始悄悄的往当中开裂,当人们陶醉在收获的喜悦中时,死神也趁此机会张开了血盆大口,还未等人们从喜悦中醒悟过来时,已经到阎王那里报到了。原来是荒湖里的野藕从来就无人挖过,自生自灭。头年长的藕,待到第二年春天就变成了藕种,年复一年,也不知过了多少年,藕是越长越多。一层压一层,横七竖八,也不知有多少。只要挖开一个塘口,不要动窝子就能挖一担野藕。正因为这样美妙的诱惑,葬送了多少宝贵的生命。这也许是大自然中物种进化的自我保护的又一个强有力的证椐吧!由于高度的危险,我挖了两次就再也没有去挖了。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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